| ||
|
|
这些年来,虽然我走过不少地方,但迄今为止真正能触及灵魂的仅有二:一是20年前踩单车去湖南,第二就是24至25日的天湖——真宝鼎之行了。但踩单车去湖南虽然艰辛却还安全,攀越真宝鼎则是难言的艰辛中充满了危险。 24日上午9时许,我从桂林汽车站坐上全州班车开始了行程。12点到达中转地才湾,此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——除了下午2点半才有一趟开往南洞黑塘坪的班车外,没有任何开往黑塘坪的客车。我试着问了几辆三马车和小面包车,他们都是狮子大开口——要80元。无奈之下只好等那趟2点半的南洞班车。南洞班车一直挨到2点40才来,而且30多公里的路程它一路走走停停,到达黑塘坪时竟然花了两个半钟头。 黑塘坪是此次徒步行的起点。由于时间所限,24日只能由黑塘坪前往天湖度假村落脚,25日再前往真宝鼎了。而由黑塘坪前往天湖有大小两条路,走大路比走小路起码要多花一个钟头,但考虑到小路容易迷路,如果天黑前后迷了路,后果不堪设想。因此,稳妥起见,我决定走大路上天湖。 大路虽然相对好走些,但如果天黑之前找不到目的地同样悬。因此,我基本上是一溜小跑地行进在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上,除非必须要喝水补充能量,我一般不作停留。盘山公路平均坡度大概有30%以上,平时就是慢慢走在这样的山路上也会感到吃力,但现在,为了抢在天黑前到达宿营地,我只能咬牙给自己鼓劲:快走快走再快走,坚持坚持再坚持。盘山公路似乎永无尽头,拐过一弯又见一弯,上了一坡又是一坡,山越走越高,能见度也越来越低,茂密的森林逐渐被片片蒿草取代,漫漫云雾就在我身旁快速地流动。我的大脑一片麻木,只有一个意念在竭力支撑着自己。将近天黑时,我终于在一个岔道口看见了指向天湖的路标,这意味着目的地就在不远处了。我精神一振,疲惫不堪的身体又重新注入了活力。双走了约20分钟,一道又高又厚的大坝出现在眼前,那不正是天湖水库吗?我狂喜地冲向大坝,来到大坝时,意外地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独自在坝顶溜达(后来才知道他就是天湖度假村的老板),我跟此人寒暄了几句,他对我独自一人爬上天湖也颇感惊奇。 度假村就在大坝左侧,一幢三层高的楼房,二男两女服务员,一个大师傅,一个老板,外加我一个寄宿的游客。吃饭时我和几位服务员闲聊得知,两个男服务员是两兄弟,从梧州到此打工的,大的叫陈初坚,在家排行老二,未婚;小的叫陈初醒,在家排行老四(他们家兄弟姐妹8人),抱着个小孩的女服务员就是他媳妇。兄弟俩话不多,人却厚道,吃饭时还送了一碗小菜给我。我和他们说明天还要去爬真宝鼎,他们都有些大惊小怪。吃完饭不久,有人来拍我的房门,开门一看是陈初坚。他问你明天真的要去爬真宝鼎?我说是的。“那我明天和你一起去。”他说。我很惊讶,一下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,但想想有个人作伴总不错,就高兴的答应。我们约定第二天早上6点出发。 第二天早上我和陈初坚按时起了床,吃过早餐,我去方便了一下出来,却不见了陈初坚的身影。问他弟媳,她说他已经走了。这家伙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?我暗自嘀咕。好不容易遇到个伴,没想到阴差阳错地又飞了,我心里不免有些悻悻然。 然而,当我离开度假村走了不到10分钟时,竟看见陈初坚推着辆单车站在前面的弯道上静静地等着,我不由一阵惊喜,想不到这家伙竟然还带了自行车来,这可节省我们不少脚力啊。上前一看,这破车……唉,总比没有强啊!但我搭起他踩了一阵,发现比步行还吃力,于是我们只好改变策略,下坡就上车溜,上坡就步行。走了一半,他还是将那辆破车藏到了草丛中,做了个记号,然后“轻装”上路了。一路上我发现,陈初坚并不像我当初想像的那样沉默寡言,他还是蛮健谈的。他告诉我,他现年22岁,原先在广东打工,是去年他弟弟把他叫到这里来的。他曾经“谈”过恋爱,那是在广东打工时,他看上了一个打工妹,用他的话说是“一见钟情”,但那个打工妹却没看上他,尽管如此,他现在仍然和那打工妹操持着联系,打工妹有了什么烦恼事还常和他“话聊”呐。他十分热爱大自然,不喜欢城市,一在城市待久了就感到头疼。来天湖一年,他一直想去爬真宝鼎,只是一直无人同行,这次听说我要去爬真宝鼎,他觉得机不可失…… 上午8点半左右,我们来到了海拔2123米、号称华南第二高峰的真宝鼎脚下。远远望去,只见峰顶笼罩于浓密的云雾之中,让人感到高不可及。山上蒿草密布,难得看见一两棵树,更看不见登山之路的踪影。好在我从网上下载了有关资料,按资料指引,“沿溪而上是厚朴药材地,一公里见到瀑布,朝瀑布顶方向小路上。遇防火道,穿过,到达瀑布上方。过,满眼是岔路,挑大的正路走。右头上方是山顶,围山右转……”有道是:尽信书不如无书。这句话现在看来十分有理。过去出游,我常从网上下载资料,这些资料帮了我不少忙,因此我对它们是百分之百的相信。谁知这次就偏偏在过于相信上吃了大亏——请大家注意我所引上述文字,就实际情况看,这段文字基本上正确,就唯独有一字与实际情况有出入,那就是“围山右转”的“右”字,身处这一岔路口时,我们也曾怀疑过:往右?只一段毫不清晰的看不到“前途”的小径;往左?路稍宽稍大,而且路脉较为清晰。何去何从呢?(实际上此处正确的走法应是“左”转))最后我们还是采用了资料上指导的“右转”。谁知右转几下后没有路了,四周都是齐膝深的蒿草和一些藤本植物。这时真是前进不得,后退也难。我们把心一横,决定直线攀越。陈初坚自告奋勇“爬”在前面探索,我紧跟在后亦爬亦趋。我们手脚并用,在高而密的杂草与陡峭的岩石间向最高峰直线攀爬着,我的手臂上被尖利的叶片划出了条条血红的印子。坡度实在太大了,我又背着个沉重的被包,有一次手没有抓牢上方着力的杂草差点就要往下掉,全靠陈初坚在上面一手拽住了我。他说,把被包给我,我帮你背吧。我望着比自己矮小很多的他,着实不好意思将负担转嫁于他。但拗不过他的一再坚持,最终还是把包交给了他。他背上包继续在前探索前往,在危险地段还不时转身伸手拉我一把。从那一刻起,他那原本矮小的身影一下在我心中高大了许多。 渐渐地,我们看见一个山坡上出现了牛的身影。一鼓作气爬过去,看见四五头黄牛在坡上悠然地吃着草皮,其中一头大黄牛正瞪大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。虽然这里还不算是真正的顶峰,但也离峰顶不远了。因为我们已赫然看见云遮雾罩的峰顶就在前方不远处了。奇怪的是,越接近峰顶,路却越好走,草也矮了许多。因此到达山顶相对比较轻松。由于海拔太高,顶上除了几块岩石就是低矮的草地,好不容易才在岩石边发现几朵野花。顶上风很大,我在岩石边站着时战战兢兢,生怕一不小心被风吹下山去;雾更浓,能见度不及10米,想体验“一览众山小”的感觉根本不可能。想想我们原在山下看见峰顶云雾缥缈,如今我们已与这云雾缥缈的峰顶融为一体,这种感觉也很爽啊。 在峰顶待了20分钟左右,我们便沿着一条小径走向左面峰顶,然后从这边下山。一路下降,原本资料中提及的一些上山应注意的标识物渐次出现,这让我们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——上山时应是“围山左转”而不是“围山右转”,一字之差真是害人不浅啊。 原本以为下山要比上山容易,谁知我们走着走着又迷了路,最终的办法还是一个——直线下山。但下山时遇到的危险更大,因为我们垂直下降时遇到的蒿草莽更高更密,一般都是齐人高,而且有很多陷阱——前一脚与后一脚之间的落差常有半米至1米之多,一不留神就会踏空后往下坠落。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,当我踏空后向下坠落的那一刻,陈初坚也跟着下坠般地冲过来又一次拽住了我;我本能地回头望去,看见他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与关切,那一张脸由此印在了我的生命中,并不时地在我眼前鲜明地闪现,让我为之动容。 好不容易下了山,我原本想按资料上的指引走小路返程,陈初坚好意提醒我走小路容易迷路,不如走大路来得稳妥,我接受了他的建议。我们按原路折返,半个钟头后走到了陈初坚藏车的地方,这时他本可以自己骑车回去了,但他却坚持要和我一起走到昌盛坪岔路口——也就是我们最终分手的地方。此时的我,体力已完全透支,真想一头倒在地上就此化作一滩泥一棵草算了。又是陈初坚,他执拗般地将自行车交到了我手上,这样,我骑车,他走路,遇到上坡时,他在后面一口气将我推上坡;遇到下坡时,他就跟在车后小跑。他也是和我一起攀越了真宝顶的呀,他会不累吗?他真的会不累吗? 有了他的帮助,我们顺利抵达昌盛坪。在岔路口分手时,我没有说什么,只是伸出双臂,默默地拥抱了他。对于他所给予的一切帮助,光一个谢字又怎能表达得了我心中的感激呢。我至今依然认为,如果不是遇到他,如果没有他的鼓励与帮助,我很难圆满完成这次攀越真宝鼎的旅程。一个其貌不扬的乡里人,一个文化程度不高的打工仔,却给我的心灵带来如此强烈的撞击,这应该是我此行最大的收获吧。 | |
|
|

|
|
|


客服applevacation@live.cn 客服 |
|



| 厦门网络警察受理举报、报警、求助和投诉。 |
|
特别提示:遇及紧急情况,建议直接拨打110报警。 |